我的幸福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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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介紹所」,這個從名字開始就感覺不太靠譜的地方到底是什麼?在好奇心的驅使下走了進去,卻在疑似所長的慈祥笑意下被指路到百子櫃前。每個抽屜上貼有的字樣都不一樣,小至掌心的溫度,大達財富權力,似乎聚集了一切能提出的要素,又像是遺漏了點什麼。

「請慎重挑選,慢慢來也可以,挑選出最適合最有感觸的配方,只屬於你的幸福就可以了。」

幸福配方嗎?配完以後又會發生點什麼呢?

我壓下心底的疑問捧著手中的收集盒走到百子櫃的面前,從被名為「負擔」的區域開始探索。負擔,這跟幸福能沾上邊嗎?我不肯定地看向所長,他卻依舊以溫婉笑意回應。在這區域裡的,全是讓人夢寐以求的理想,財富、權力、人氣等,可以說是每個人都曾渴望過的一切。我悄悄拉開一兩個抽屜,卻只在裡面發現一些不知名的茶葉。原來是茶店嗎?挑了挑眉又對上所長的視線,果不期然還是意料之中的平靜。我盯著字樣深思,財權這種東西一直以來都與我沒有太大的關聯,現在放在我的面前讓我選擇反而在心底泛起淡淡的澀苦。的確,這些都是人會用一生的時間去追求的東西,但又有多少人是自願去追求的呢?要追求這些難以觸碰的東西實在過分累人,能選擇的話,要是能選擇的話,在不用擔心憂慮前景和生活的情況下,我大概不會為獲得他們而努力。說到底其實也只是受環境所迫,強迫著自己提起疲倦的步伐繼續奔跑而已。要說希望要的話,那當然是想要擁有財權的,但想起所長的叮囑,這好像也不算是屬於我的幸福,甚至和我腦海中的幸福無法相提並論,還是先再逛逛。

走到名為「平凡」的區域,顧名思義,這裡的種類比剛才的要平凡許多。好運、陪伴、美食,這些都是相對來說比較日常的頭銜,拉開一兩個抽屜查看,結果發現裡面藏的是裝著液體的小瓶子。雖然很想在此挑選個幸福,但礙於無法取捨,我開始思考,我的人生中沒有了哪一項會無法活。要説好運,那不至於;要說美食,那也沒有太重要。流連的指尖在「陪伴」面前頓住。要是沒有了我在乎的人在我身邊,自己一人在這個世界上努力奮鬥,那未免太孤獨了。想到這裡便猶猶豫豫地往盒子裡加入了一瓶「陪伴」。

最終到達「細微確幸」區域,這名稱總算是與幸福這詞更有關聯了,然而百子櫃上的字樣卻有點匪夷所思。「翠葉枝隙間的露珠」、「午間灑落被窩的暖陽」、「整理過後的房間」?描述細節異常地詳細,也出奇地長,我卻在看到的那刻就在腦海裡形成所描述的畫面,還有畫面裡的那份溫暖,不禁在嘴角帶上笑意。每項都是平日中從沒有特別留意珍惜的微小細節,卻全是讓喜悅湧上心頭的時刻。發現自己只是看著描述也變得柔軟起來,我才驚覺這或許跟剛才看過的擁有不同意義。仔細閱著字樣,閱讀的同時即勾起似乎在遺忘邊緣的有關回憶,又有不少的描述都能使我產生出共鳴,開始往收集盒裡加了每個讓我深有感觸的幸福。在這裡有的幸福是茶葉,有的幸福是乾花,有的幸福是閃粉粉末,回過神來發現這個細小的盒子已經不足夠我再加入幸福了。然後才深刻明白,我的幸福配方,就是由細微之物所編寫的處方。

關於幸福,「若果我獲得」,這樣的設想,幾乎每次都有財權的代入,然而在深思後才發現,原來這些的設想都是在有壓力的前提下而發生的。要是,沒有這些壓力,那這些也再也不是我的幸福了。幸福,這份情緒,應該是一種單純的感覺,是在遇見某些事物以後打從心底溫熱起來的酥麻感,不混雜任何壓力,純淨的慰藉。但幸福卻總被誤解為是利用富貴物質才能獲得的感覺,或許一開始大家是懂得什麼是幸福的,只是在被煩惱壓力壓不過氣來的影響下被麻木變質了。某種意義上,細小平凡可能比稀奇更值得珍惜。平凡的事物總是會被忽視掉了,人們卻總在不經意失去以後才明白擁有這些微小事物時的幸福。稀奇也許能給人帶來一次的新鮮感,但平凡卻是能陪伴著你一次又一次地經歷熟悉的暖意。就像比起財富,我更嚮往舒適溫暖的被窩,因為財富給我帶來的是一份底氣,後者卻是嘴角不自覺的上揚。

所長照樣是那個溫和的模樣,耐心的把我挑選出來的幸福拿出煮了一小鍋的茶,倒出一杯給我品嚐,本以為各種味道夾雜的茶會特別苦澀,沒想到細品還是能嚐出淡香的。加了可食用閃粉粉末的茶在光線下閃爍不定,心情也隨著暖茶入胃變得滿足起來。在離開以前,所長叫住了我,問道我有否對這杯茶不滿意,我想了想,最後還是笑著搖搖頭。雖然茶是沒什麼特別的,但在挑選所謂幸福的時間裡,似乎重新對幸福頓悟了不少,結果還是算滿意的。

不需要稀奇特別,不需要榮華富貴。

微小且珍貴的這些時刻,才是我最單純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