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在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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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總是「活在當下」的。人的記憶和情感可以說是一系列時間點的結合體,你的意識曾經活在過去,你的意識也將會活在未來。但無論如何,每天呼入新鮮空氣的,總是當下的自己;每天和親朋好友生活,工作、學習的,總是當下的自己;生命進入深秋,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也總是當下的自己……

但活在當下的深刻意義,或許並不是重述每個人都有處於當下的意識,而是警示世人要學會重視眼前的事物,享受和感激每一刻的人生,不要思前想後吧?至少我是這樣理解的。從小到大,我常常被家人說我「不吃碗裡的肉」,這不但是在批評我糟糕的餐桌禮儀,還在諷刺我想事情想得太遠,反而忘記當下的生活。因此,活在當下的理念時不時就會從我腦海中浮現,讓我盡量放下「過度思考」的毛病,而得以品嚐碗裡早已涼透的肉。

活在當下的人,不但能把握更多的時間,同時也能有更好的生活。相信大家都看過「大猩猩和傳球者」的實驗影片。參與實驗的觀看者被要求記錄傳球者的傳球次數,但狡猾的實驗人員卻請了一名女學生裝扮成大猩猩的樣子,在觀看者全神貫注地數傳球時,徑直在螢幕前走過,這一大膽的舉動卻未有阻礙百分之九十觀看者的觀察。雖然這其實是「不注意視盲」的例子,但若我們把生活只放在一場「記錄傳球次數」的遊戲上,結果又是否會不同呢?每一個自由的個體都有掌控自己潛意識和意識的能力。有時我們眼睛就像相機一樣,如果不捕捉當下的美景,把它放在記憶中,我們就一輩子也無法得到那一刻的光景。我們可以把精力和意識放在「杞人憂天」上,也可以把意識放在眼前的佳餚或美景上,更可以把意識選擇放在身邊最重要的家人和朋友身上。每個人自然有各自的評量準則,但活在當下的意義,就是給予我們發現「大猩猩」的能力,不錯過現實的美好事物,讓我們不成為自己生活的「視盲患者」。

活在當下的人,相信也會對自己的生活更加滿足,更加感恩,更加愉悅。有一個學生曾經寫過一篇網絡文章,講述自己前往導師家和同學一起溫習,做研究的一天。經過一天忙碌的學習,熱情的導師邀請大家在家中用餐,親自下廚。當大家享受完美食,趁著黃昏的微弱光線紛紛離開時,該名同學則主動提出要幫導師洗碗。「當然可以,但你必須只能洗碗。」該導師這樣回應。這個學生的故事,除了展現出他得體的禮儀以外,同時點出了人的一大毛病,那就是一心二用,其實就是心不在焉。如果你是洗碗的學生,那你會在洗碗時,一邊在想什麼呢?白天尚未解決的學術難題?過幾天後的功課呈交的死線?還是感恩自己剛剛享有的一頓佳餚,和感恩自己有一個報答導師的機會?又還是如導師所講一心一意地洗碗,擦碗,和整理餐具呢?生活在越來越浮躁不安的二十一世紀,當人們四處找尋快樂和正能量時,難道大家早已遺忘,那些佛教和希臘的哲學家早在千年前就告訴我們,快樂只能透過心存感恩和保持一心一意地行善中得出嗎?活在當下,不但使我們放下無謂的壓力和不安,也使我們騰出腦袋的空間,即時感恩現時光景,明白事物的得來不易和生活的多姿多彩。即便是洗碗這種看似平常的行為,若我們可以全心投入,相信也能從中找到不平常的滋味吧。

當我更加投入到活在當下的想法時,除了明白它的積極性以外,也發現了它潛在的危險性 —— 不是每個人都能無憂無慮地活在當下,同時時刻積極地活在當下,也不代表未來人生永恆的美好。人類作為自然界的異類,是世界上唯一一個有能力展望未來和組織計畫的種族,因此人類的興旺和發展絕不是偶然。人類的不斷進步,或多或少都歸因勤奮能幹的人,在盡情享受當下的天倫之樂的同時,也不全把未來和煩擾放在腦後。「思前想後」看似白費力氣,但花時間思考是一筆向未來的投資,使未來給予我們更多有意義的「活在當下」的機會。沒有人想活在被現實折磨和前路迷茫的當下,也沒有人想把無時無刻的焦慮心情留在身邊。所以我們便要具前瞻性裝備自己,在投入當下的時候也盡可能對自己的下一步瞭如指掌。與此同時,思考未來也幫助我們數算自己和親人們現有的時間,時刻提醒我們生命的死線,讓我們把握時間。

如果說思考未來使我們有機會「活在當下」,那麼回首過去則使我們有能力「活在當下」。絕大部分的人沒有上過一門教你如何活在當下的課,絕大部分的人也不曾從長輩的口中學到如何活在當下。這個詞貌似大多數冷門專業術語一樣,雖然大家都不知道它的真正含義,但還是把它當作真理一樣膜拜,但又有多少人可以把想法付諸實踐呢?殘酷的事實告訴我們,沒有人有一模一樣的價值觀和生活情調,活在當下沒有教科書,也沒有人可以有傳授活在當下的真理。有人可以在燈紅酒綠中尋歡,也有人在海邊散步中得到安靜。但是,真正活在當下的方式只有你自己知道。經過數年的屢試屢敗和獨立反思,人才能慢慢掌控自己生活的節奏,決定自己的興趣和志向,才能開始懂得活在當下。

因此,我想為活在當下的想法「加油添醋」—— 除了明白當下並非必然,心存感恩地活在當下外,我們還要有勇氣從過去的挫敗中提取教訓,同時展望不遠的未來。做好這些準備功夫,才能使我們有能力和有機會去「活在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