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小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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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物」佔了社會大多數的普通人。他們的學歷不高、權力有限、名望低微,是微不足道的人。他們有時更被批評為目光狹窄、精神上表現卑微和無奈的小人。然而,我認為即使小人物被定性為普通人;但英雄、大人物所做的,他們也能做到,只是他們的付出經常被忽略。

   首先,有一班小人物正每天默默工作,為整個社群建造家園。我們今天之所以有房子居住,在社會有完善的基礎設施;香港之所以商廈林立,能夠成為東方之珠,全靠一眾每天日曬雨淋,冒著高風險工作的建築工人。

   據香港審計處統計,從二零一二至一六年間,建造業的工業受傷率高達34.4%。單在二零一二年就有二十九名工人因工業意外被奪去性命。可是,當政府官員被追問意外成因時,往往只以一句「沒有紀錄」搪塞過去,傷者家屬亦經常索償無果。相反,消防員和警察在工作期間因意外去世被稱為「殉職」,甚至能獲得嘉許,家人會獲賠償。那為何建築工人並沒有受到同樣的尊敬、同樣的回報呢?難道他們不也是因工作而失去性命嗎?他們所努力的不也能造福人群嗎?只因他們學歷不高、收入低便收到差別對待,這公平嗎?

   此外,小人物可成為帶領國家進步的先鋒。不是只有政客、學者或有權有勢的人才能推動國家邁步發展。小人物可能學識不多、不懂政治手段、不懂多國語言;但他們憑著一顆推己及人的心和真摯的勇氣,同樣也能有所成就,甚至造福後世。

   文革過後,中國百廢待興,人民生活非常艱苦,貧窮飢餓交迫。在一九七八年,十八位安徽省鳳陽縣小崗村的農民簽下了一張生死狀,違背中央的命令,將當時的集體生產制改成「分田單幹,自負盈虧」。人民耕種的糧食,只要上繳中央規定的數量,剩下的都是自己的。這恢復了人民的生產積極性和土地的生機。此微小卻大膽的轉變開創了中國改革開放的先河,讓中國走上成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系的軌道。

   農民在當時是最普遍的職業之一,社會地位不算高,是當中的「小人物」。然而,來自小崗村的十八位「小人物」竟願意冒著被捕的風險、用自己和家人的生計前途作擔保,只為帶來一點改變,改善同鄉的生活。他們沒有高學歷,沒有高的社會地位,只憑著勇氣和真心,卻助中國十幾億人口以及他們的後代脫離貧困,邁向繁榮安定。「小人物」的能力絕對不容忽視。

   再者,小人物能成為保家衛國的真英雄。不只在戰場英勇作戰的戰士,或者勇於挑戰強權的勇士才值得被傳頌。歷史上,有一撮「小人物」,他們並非出身顯赫,在政治舞台上並沒有絲毫的影響力,但他們卻做了即使是英雄也未必敢做的事,並為千千萬萬的人帶來了和平安穩。然而,他們卻被人遺忘。

   在二戰結束後,有一班德國戰俘被迫到丹麥進行排雷工作,而他們當中有很多還是未成年的孩子。在戰爭期間,德軍曾在丹麥西海岸埋下了數百萬枚地雷。德國戰敗後,一批被俘虜的年輕德國士兵因此得付上性命,去彌補自己未曾犯下的錯。據歷史紀錄,在短短兩年間,約二千多名德國戰俘徒手清除了大概一百四千萬多顆地雷,當中的死傷多達一半。

   二戰時德國埋下的一百五十多萬顆地雷,丹麥直到二零一二年才全數清除,當中的一百四十多萬顆,正是當年德國戰俘清除的。這些戰俘只是普通的孩子,跟世上無數孩子一樣,他們有一個家,也十分盼望回家。在人性醜惡的展現下,他們用一雙手、自己的身軀和性命保障了丹麥人民,為一個自己根本不認識、沒有瓜葛、甚至痛恨的國家建立安全無地雷的土地。他們所做的甚至比英雄大人物偉大,更值得我們尊敬和憐憫。清拆地雷是他們被迫做的,但無論如何,平安也是他們用性命買贖回來的。

   古人有云:「時勢造英雄,英雄造時勢」。不錯,英雄是為時勢而設的。但古今中外,不論在甚麼時代,有一班小人物無時無刻都在為整個社群付出。他們的努力和付出卻因他們不是社會所定義的大人物而被忽略。活在當下的被剝削;活在過去的則被歷史長河遺忘。

   無論出身如何、學歷如何、地位如何,每個人都有貢獻社會,甚至是全世界的能力。他們的成就不會遜色於大英雄大人物,我們更不應該忽略他們的付出,只要能造福人群,為別人的生活帶來些許正面的轉變,人人都可以成為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