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啟蒙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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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小沉醉舞蹈。在輕歌曼舞裏 我找尋到我的快樂和嚮往。舞蹈老師更教曉我從跳舞中領略待人接物的道理。

自三歲開始, 我便開始學習芭蕾舞, 後來因某些原因我轉跳了中國舞。因此我早早有了跳舞的基礎——筋骨比較柔軟。我的第一位中國舞老師是陶慧紅老師, 她是上海人, 曾往北京習舞。那時, 我被獲準由三級開始學習。在第一節課堂上, 陶老師見我的雙腿能向左右兩方伸展得老大的, ,她滿意地笑了笑。從此, 老師便十分欣賞我; 編舞時總是把我編在主角的位置; 練習時總著我站在她的旁邊, 替她做示範。

可是, 芭蕾舞和中國舞根本就是兩種不同的舞蹈, 我的柔軟度未能使我在中國舞上「橫行無道」;加上陶老師對我寵愛有加, 我便漸漸疏於練習, 本來擁有優勢的我逐漸變得平凡。學習五級的時候, 老師要求我們完全地做出「一字馬」,即兩腿前後伸展, 且臀部須貼至地板的動作。陶老師在課堂上命我示範, 我心知不妙, 但還是硬著頭皮把動作做出來。結果, 我失敗了, 臀部與地板距離了十厘米, 其後另一位同學卻做到了這動作。於是陶老師將我的位置與她掉換了, 首席之位再不屬於我!短短十厘米便足以令我從貴妃的寶座跌下來, 一下子變回宮婢一名。我的心裏頓時多添一份挫敗感; 但, 人也清醒了, 清醒地察覺自己一直以來, 虛榮心變得越來越大。

陶老師察覺到我的失落, 便跟我分享她兒時學習舞蹈時的艱辛。她用並不純正的廣東話跟我溫柔地說,拉筋是辛苦的, 但這是舞者的日糧。她小時候會在睡前把一隻腳的腳跟綁起來, 與床頭的櫃子緊緊地繫著, 使她在睡覺時仍能拉鬆腳筋, 那一早起來筋骨便柔軟得多了。我聽到她的指教, 不禁驚歎。當天晚上我也試著綁起腳跟, 往頭上拉去, 腿當然要伸得長和直, 那個晚上我一直不能入睡, 疼痛的感覺使我的腦袋不停地活躍著。我嘗試合上眼睛, 淚水就不斷湧流出來了。

老師是嚴厲的, 很著重中國舞的風格, 每一動作都要乾淨俐落, 清楚肯定的; 舉手投足間都要把感情投放下去。達到她要求的, 會加以讚揚; 不符要求的, 她會指正;多次均不能做到, 她便狠狠責罵。但若有一位同學跟不上拍子, 或錯做了動作, 全班皆要陪她一起做, 至全體同學都達到要求才可下課。大家為了要準時下課, 都主動在休息或上課前解決不明白地方, 我更會幫助同學們改正, 提醒她們要多加注意的姿勢。漸漸地, 我們互相交流的目的不再是為了準時上課, 而是明白中國舞需要團結, 互補不足才能跳出舞蹈的精彩,舞蹈的美好。

當我感到自己就如剛破繭的蝴蝶, 能真正明白舞蹈的真蹄, 亦能翩翩起舞之時, 陶老師卻說她要離開我們,往另一所舞蹈學校任教。我的心是千般的不捨!她問我會否轉到她的新舞蹈學校, 繼續跟她學習中國舞, 我因時間不允許而婉拒了。我深知她非常疼錫我, 所以我立志要學好舞蹈, 不辜負她的栽培。

在最後一節課下課時, 陶老師示意我留下, 她親切的眼神給了我一份肯定。她蹲下來, 好讓我不用仰著頭來看她, 然後輕輕地說: 「你是個很有潛質的女孩子, 基本動作都做得很好, 要多放開懷抱地跳, 舞姿才更漂亮!要多加信心啊!」我點點頭, 她笑了笑, 繼續說:「多表演給別人看吧!日後要更努力, 我相信你長大會是位出色的舞者。」陶老師的話堅定了我跳舞的決心。那三年, 她在我的舞蹈生涯中有著不可多得的地位。

陶老師, 我們很久不見了。如今已達十級中國舞水平的我,很希望在您面前跳一支舞, 讓您看看現在的我。我對舞蹈的熱情依然, 各方面的技巧則掌握得比以往成熟。此刻穿上舞鞋、踏在舞台上的我更顯自信, 老師您的鼓勵和教導,讓我能跳出真我! 陶老師, 謝謝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