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選擇了走路上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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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安!」一把洪亮的聲音把我的思緒從手機中的虛擬世界拉回現實。我抬頭一看,一個約三、四十歲的大叔微笑地看著我。他是附近一間小店的老闆,說起來我們已經許久不見了。「你今天不用追趕巴士嗎?走慢了,巴士可不等人啊!」他笑道。「我今天走路上學,話說回來,黃叔,您不用去工作嗎?已經七時了,難道您今天不用開店嗎?」黃叔大笑一聲,用手揉了揉我的頭髮,說:「我的店幾個月前就倒閉了!也難怪,你平日只顧著追趕巴士,不知道也是正常。」黃叔笑嘆一聲,邊搖頭邊走了,留下我一臉驚訝地站在路中間。此刻的我心裡充滿著千萬個疑問:我小時候最愛光顧的小店,居然在我渾然不知的情況下結業了?更讓我大惑不解的是他那句「你平日只顧著追趕巴士」,這番話到底隱含了怎樣的意思?

我帶著心中的疑惑,慢慢地朝學校方向前進。一路上,我嘴裡都唸唸有詞,思索著剛才的一番對話。或許是因為太過於認真思考的緣故,又或許是因為走路過於消耗體力的緣故,肚子不爭氣地發出叫聲。我瞧一瞧手錶,心想著時間尚早,要不去買個早餐吧!猛然想起這附近有間價廉物美的豆漿店。抱著想盡早吃到美食的心態,我便加快腳步前行。誰料到,腦海中那間經濟實惠的店鋪早已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間金光燦燦的金鋪。「什麼時候換店的?」我緩緩地吐出這句話,四處張望,倏然發現這條街道已不再是我記憶中的樣子,那些我熟悉的老字號,如今已被一間間不知名的新店取代。若不是今天走路上學,恐怕我是不會察覺不到的。

我嘆了口氣,撫摸著肚子轉身離開。不知為何,當我得悉黃叔的店已倒閉、熟悉的豆漿店早已不在、街道也被大大小小的新店充斥時,不禁感到一陣落寞,為店鋪的消失而落寞,亦為自己的毫不知情而失落。腦海中浮現起黃叔的話語,我失笑道:「原來如此……」每天早上,我光顧著要趕上巴士,就已經忙亂不已,更別說是要「施施而行,漫漫而遊」了。即便是安坐下來,我也只顧著低頭玩手機,窗外的風景對我而言,不過是走馬看花罷了,誰曾注意窗外的風景原來早已千變萬化。

正當我沉溺在失意之時,一片花瓣徐徐落在我的肩上,我抬頭一看,枝頭上的花苞不知何時已朝著旭日絢麗地盛開。微風輕拂,艷紅的花瓣隨風飛舞,宛如穿著紅裙的精靈在空中起舞。一群學生與我擦肩而過,他們充滿朝氣地朝著學校奔跑。我仿似看見一幅神清氣爽、朝氣勃勃的畫面,這是我平日無法從侷促、安靜的車廂裡找到的。我多麼後悔自己那麼晚才看見這樣的畫面,我又多麼慶幸自己能見證這一切啊!

時間是人最大的敵人,為此我們耗盡一生與它追逐,追趕巴士如是,在車廂裡使用手機亦如是。撫心自問,在這場比賽中,我們得到了什麼?有多久,我們沒有停下腳步,抬頭看看天空的飛鳥和白雲?當我們只忙著與時間競賽的同時,殊不知身邊的人、事、物早已從時間的洪流中急流勇退。然後我們便會無止境地後悔自己沒有仔細留意周遭的一草一木,與其屆時痛心疾首,倒不如活在當下,把握每分每秒,用雙目見證世界的變化。其實偶爾放慢步伐,仿效古人「施施而行,漫漫而遊」的生活態度,也不失為一件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