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寒冷的冬天也有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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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靜之時,尾班車剛抵站。才剛走出車門,冷颼颼的寒風就無情地向我襲來。車站中的行人都紛紛加厚了衣服,也有不少耐不住刺骨的寒冷而瑟瑟發抖。奇冷的天氣使周圍的環境顯得異常落寞,望著那長長的路軌也感受到這冬天沒有盡頭的寂寞。

我走到那渺無人煙的街頭,路邊的燈柱拚命地掙扎著發出那若隱若現的一點點餘光。慘白的月色襯托出這冷冰冰的景象,形成一幅空虛孤寂的圖畫。這麼寒冷的天氣,不少人都為了避寒而躲進暖烘烘的家裡,與家人相聚。我不禁苦笑。在那冷清的家中哪怕是一絲的暖意也找不著,倒不如在這酷冷的大街上閒蕩,也好比在本應溫暖的地方一個人孤獨地顧影自憐。

一路在大街上行走,我緊抓著大衣縮著身子迎風而上,凌厲的寒風卻吹得我心寒。透骨奇寒的寒流令我手腳都凍僵了,卻依舊漫無目的地走著。過年的冬天特別寒冷,彷彿沒有一絲的暖意。

那時正值凌晨時分一點多,沿路的店鋪早就打烊了。可是,在大街的盡頭,一間咖啡店還亮著燈。受到好奇心驅使,我走到了那家店的門前。只見店中四五個咖啡師正在製作大量的咖啡。裏面十分熱鬧,隔著玻璃都能感受到裏面和諧、融洽、溫暖的氣氛。其中一個咖啡師看見我以後朝著我招手,友善地請我進去。由於外頭實在太冷,我想也沒想就走了進店裡。

一踏進小店,一股濃濃的咖啡香味籠罩著我。淡黃色的燈和座落在店員中間的暖爐使店子充滿著與寒冷的城市格格不入的溫暖氣氛。幾個店員都笑容滿面地迎接我這陌生人,邀請我坐在他們中間。我看見那堆積如山的咖啡杯,感到莫名奇妙⎯⎯哪有人深夜中到這家店喝咖啡?就在我疑惑之時,其中一位店員便向我解釋:原來他們是想關心在寒冷的冬天中露宿街頭的人,希望透過派發熱騰騰的咖啡送出溫暖。

這家店的店主因這年的冬天異常寒冷,想起了一群比較不幸的人的需要,希望能夠讓他們也體會到溫暖。他們總是一班人留到深夜,不惜犧牲自己的休息時間,努力地使他們所能做的事去幫助那些無家可歸的人。這家店裏的人不但不會因為要多做些功夫而怨天尤人或半途而廢。反而,他們十分齊心,在這些額外的工作時間裏談天說地,使過程又溫馨又有意義,氣氛融洽非常。儘管門外的世界天寒地凍,他們也能散播出連夏天也不能及的溫暖,融化那凍僵了我心。

從小到大,我總是覺得這個城市是冷漠的,是無情的。在這繁華的世界,人人都以自己的利益為先,都是物質主義者,為了他人的需要而不吝自己的金錢和時間,無條件地提供幫助是一件鮮有的事。人與人之間隔膜愈來愈大,總愛斤斤計較,付出只求回報。雖然我在這家店逗留不長的時間,但已經顛倒了我對這個城市的想法⎯⎯原來人間還有情的存在。

踏出咖啡店,那透徹全身的刺骨寒流再次迎接我。可是,手裏捧著那熱烘烘的咖啡,苦中帶甘的滋味,令就算是再寒冷的冬天,都有感動人心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