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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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以以下句子作文章的開端,以「第二次受傷」為題,寫抒情文一篇︰

「時間是離間人關係的高手,從他 / 她冷漠的眼神,我知道我再次受傷害了。」

我曾看過一則笑話,內容是說如果飯菜太鹹的話,可以等五分鐘後才吃,因為「時間會沖淡一切」。把它看作普通笑話一則著實不失為有趣的解悶良藥,可是有誰真正意識到時間的威力?它能沖淡悲傷、青春,甚至是人與人之間的關係?而你卻無法逃離這一次又一次的傷害。

中學時期,每個學生或多或少都會有自己的知己、朋友,當中我非常重視一位男性朋友¾¾允行。我們意外地十分投契,興趣也大致相同,大家都喜歡運動;多少次對方犯錯我們也彼此維護,有幾次他甚至替我背黑鍋,雖然被很多人都誤會我跟他是情侶關係,但我卻對「他把我當兄弟看」、「我把他當姊妹看」的純潔關係更為珍惜,於中學畢業後,他決定前往英國就讀大學,我雖有不捨,但出自對他未來着想的考,我仍大力支持他的決定。自此我們便慢慢地愈來愈少聯絡,當天一別,就是六年後的宴會場上。

我於中大就讀環球商業學畢業後,有幸晉身一間大企業工作,並參與兩間企業合辦的聯誼宴會,對方是一間大有來頭的公關公司,實力非凡。於宴會開始時,兩間公司各自派出代表上台致辭。在台上,我重遇允行,原來短短兩年間,他已經打拼到經理的位置,幾乎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我着實替他高興。

在宴會的間隙中,我期待地走向允行的方向,期待與他有一刻久違的相聚。我先向他打了個招呼,他臉上沒有一絲喜悅,半點也沒有,我不以為然,繼續以我一貫開玩笑的語氣期望與他打開話匣子。

「原來你已經混到這麼高的職位!甚麼時候可以『帶挈』一下小妹呢?」

豈料他輕皺起眉地回話︰「我有今時今日的成績,全憑自己的努力,絲毫沒有靠任何人的關係。」

我沒料到他會如此認真,尷尬地解釋︰「我只是開玩笑而已……」

他回復一臉冷漠,道︰「都這個年紀還搞不懂適當的時候說適合的話嗎?我不認為這是個適合說笑的場合。」

我有點慌了,立即問他︰「你還記得我是誰吧?」

「陳一心,中學同學。」語氣不帶一絲情感。他說完便走開了,彷彿不想別人知道我們是認識的。

我一愣,原來我們只剩下「中學同學」的關係。這是他通個宴會中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直視我雙眼,那冷漠如沙漠的眼神但願我從來沒有看過,那黑暗的深淵把我扯進絕望裏。我知道自己的眼眶紅了,淚水在打滾,但我咬實牙關不讓眼淚流下,正如他所說的,這不是個適當的場合。但他那雙向着我卻沒把我看在眼內的黑色瞳孔卻深深地印在我腦海裏,不時變成錘子打在我的胸口上,一時又似利刃刺進我的心房,好不難受。

自此我們沒再聯繫,我也繼續我的生活,並幸運地在一次工作中結識了我的終身伴侶,他是一位藝人,但不太有名氣。

我們的新婚生活十分甜蜜,他待我十分好,甚麼事情都讓着我,對我呵護備至,又肯放下明星的身分,經常陪我到街市買菜。同時,他為了我們將來能過上更美好的生活努力工作,他接下很多不同類型的工作,漸漸成名,也開始接下海量工作,雖然經常要我獨守空房,不過我仍全力支持他,畢竟他是把我的分也一起努力了。如此忙碌的生活過了三年,他間中甚至會三個月不回家,現在他的努力得到肯定,成為家傳戶曉的「紅人」。

這天,他難得地獲得一天假期,待在家裏,作為人妻,我當然希望和他出外活動一下,過一天正常夫婦的生活。

「老公,我們今天出去玩一下好嗎?我們很久沒有一起外出了。」

「不要,我很累。」

「那你休息一下,下午隌我去買菜好嗎?選一些你愛吃的。」

「我真的很累,給我休息一整天好嗎?何況我現在的身分已不同昔日了,怎可能到街市那種地方呢?給記者拍到不太好。」他平靜而冷漠地看着我說。

疲累而空洞的眼神的背後藏着的冷漠似曾相識,但這次並沒有令我有想哭的衝動,卻令我更為難受。允行的冷漠切斷了我們以往的親密,並往後不相往來。但現在的是丈夫,一個陪伴我終生的人,假若他的成名會令他對我變得冷漠,那麼往後我還要承受多少次傷害呢?我知道他無意傷害我,但誰能確保自己能在時間的沖洗下保全完整的自己呢?從他冷漠的眼神中,我看不見未來,也回不到以往的幸福時光,的確這也許只是一時的黑暗,但等待往往令人懼怕,懼怕希望變為失望,最後變為絕望。

時間是這一切的元兇,它沖淡友情,沖淡愛情,以離間人與人之間的關係,一不小心,更會把人扯進絕望的深潭中,要經得起時間的考驗,說易行難,若你曾經時間的洪流,就明白要抓住河邊的小草是有多麼的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