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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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以以下句子作文章的開端,以「第二次受傷」為題,寫抒情文一篇︰

「時間是離間人關係的高手,從他 / 她冷漠的眼神,我知道我再次受傷害了。」

「時間這小偷悄悄的偷走最美的時光,剩下我一人仍站在這街角,等候你回首來望……」耳機傳出台灣歌手悅耳的歌聲,使我的嘴巴不自覺地一同哼唱這闕歌。瑟瑟的秋風急急掠過我的臉,我邊拉長毛衣的袖子以抵擋秋風的追擊,邊埋怨這該死的行人過路燈怎麼仍舊停留在紅色的畫面。正當我不知是第數千次抬頭睨視行人過路燈時,一個熟悉的身影亦剛好在馬路對岸抬起了頭,與我四目相投。

我下意識地立即垂下頭來,內心早已亂成一團麻。零散的片段從記憶碎片之中慢慢拼湊出來,再從我的海馬體中一一重整、甦醒。「對,我們在中學時期是好朋友……一起逛街、聊天、吃飯,別人都說我們像一對『孖公仔』,整天黏在一起。」我心裏邊唸道,腦海一直盤旋我倆如何瞞着媽媽,在深夜時分躲在被窩裏面聊上五、六個小時,如何嘴裏含着滿口麵包一起狂奔回學校的忙碌早晨,如何偷偷在別人背後貼上畫了小豬圖案的便條紙……可我們現在都已在不同的大學上課了,早已走在不同的道路上三年了,她可否還記得我們這些如何?還是又會像中二那年一樣,在學校走廊上給我投來一記冷漠的眼神?

我鼓起了積存已久的勇氣,抬起頭與她對望,她肯定也看到我了!可她那雙澄明的大眼睛只散透出冰冷的目光,就像看見陌生人一樣,毫無溫度的眼神。秋風狠狠拂打我的臉頰,身寒,心更寒。從她冷漠如冰的眼神,我知道我再次受傷害了。

綠燈亮起,我懷信侘傺地踏過馬路,期間她也一直與我四目相投,但最後只是擦肩而過的消失在我的視線範圍之內。這樣擦肩而過的片段,這樣冷漠的眼神,這樣悲慟吶喊的心房似乎不是第一次。我也不太分得清到底這是早已封存在記憶深處的心痛還是此時此刻被傷害的心痛。那時中二甲班的我和乙班的她在走廊上碰着,她也是那樣的與我有眼神的接觸,然後也是冷冷地看了我一眼,轉身拉着旁邊的小伙伴走了。冷漠的眼神使我受傷,更讓我心碎的是我倆在中一時候的美好時光,原來也敵不過時間的沖洗。只是一年,一年不同班就足已把我們昔日親密的關係化作雲煙般消散。

時間是離間人關係的高手,可笑的是,當我再次因為她冷漠的眼神而受到傷害才明白這事實。如果我早知這事實,我在三年前再次與她同班時,就不該與她重建昔日的友好關係,這樣就不會因為實在畢業了,大家各散東西,而令時間再次有機可乘地離間我們的關係,使我倆現在再次成為陌路人,她再次向我投來冷漠寒心的眼神,我不會再次受傷害。

我的心再次因她的冷漠眼神被掏空淨盡,原來人的關係可以那樣的脆弱,不堪一擊。我本來也堅信只要彼此的關係堅固就不怕時間這專愛打碎美好回憶的小偷,可從她兩次的冷漠眼神,我發現我錯了。也許是我的天真想法,以為人能敵得過時間的攻擊,一段關係亦不會因為改變了交往的地點或是各自的不同發展而有所改變,但原來時間這高手早己在這段分別的時間動工施計,離間我倆的關係,使我的心再次受傷害。

一年不見,三年不見,原來早已足夠讓一段關係丟淡。還記得中二那年在走廊上的相遇,她的眼瞬雖然散發出冷漠的眼神,可還是生硬草率的把下巴碰了一下胸口。這是她可是帶着冷漠與我擦肩而過,彷彿我倆之間從來不曾交集過,像兩條平行線一直走到不同的道路上。第二次的傷害比第一次更深。

一通來自家人催促我趕緊回家吃飯的電話劃破這寂靜的氣氛,電話裏頭傳來母親擔心我受冷生病的聲音。雖然又是一場長長的嘮叨,可仍在隱隱作痛的心房彷彿在提醒我要好好珍惜這段以血脈相連的親密關係和時光,不要再讓時間這離間人關係的高手有機可乘。

我抬起頭,繼續聽着歌,走在與她相反的道路上,消失在街角的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