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寫《孔乙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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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見天色已晚,便決定到附近的人家裏討杯茶水,並且借宿一宵。敲了敲一戶人家的門,出來迎接我的是個二十出頭的小伙子,在我道明來意後竟沒有絲毫的不屑和厭煩,倒是滿臉堆歡。

 

這間屋子佈置得簡樸而整潔,一看就知道是個讀書人的家。我打量這間狹小的房子,視線不經意瞄到掛在牆上的一張照片,一個既熟悉但卻又帶幾分陌生的形象映進我的眼簾。

 

「這是……」「這位是晚生的家父。」小伙子打斷了我的問題,直接道出了答案。「這不是孔乙己嗎?」小伙子聽到我的話後看似感到有點震驚,他問:「正是家父,敢問先生是否與家父相識?」我點點頭,想不到孔乙己的後人竟然如此彬彬有禮,我輕笑了一下,突然有點好奇二十多年前孔乙己在離開咸亨酒店一去不返後究竟在何方落腳。

 

原來孔乙己之後做了一個夢,夢見一個神仙,那位神仙帶孔乙己去回顧自己這一生究竟花在何事之上,他看見自己畢生醉心科舉,希望能夠考取功名,聲名大噪。卻因為這冷酷無情的科舉制度和自己的迂腐無能,而變成一個令人瞧不起的老童生,對社會毫無貢獻。醒來之後,孔乙己看了看自己已廢掉的雙腿,狠下心,咬了咬牙,決定用那雙因爬行而傷痕纍纍的手離開魯鎮,去一個沒有人認識自己的地方,一個沒有人取笑孔乙己的地方。

 

孔乙己決定展開自己的新生活,離開魯鎮,在一個陌生的地方落腳,專心幫人抄書賺取微薄的金錢,之後生活環境得到改善,娶了妻生了子。後來,孔乙己發起了一個「反科舉」的組織,向朝廷控訴科舉制度之弊處,並得到一眾儒生的極力支持。儒生們覺得如此苛刻的制度對讀書人的身心靈造成嚴重的打擊和傷害,孔乙己乃是過來人,清楚明瞭當中之苦。

 

在一場暴亂中,作為帶頭人的孔乙己被朝廷逮捕,但他仍毫不畏懼,與朝廷官員抗爭到底。那些官員豈可會聽孔乙己的話,把他毒打了一頓,警告他別再惹事生非,便放他回去了。

 

孔乙己怎可能會甘心?不僅僅是科舉制度,當時社會的階級觀念更促使了官員和富人對低下階層的人濫用私刑。孔乙己心中感到忿忿不平,於是又召集儒生們到街上遊行抗議,這回並沒有上次那麼「幸運」,他被人捉回去後被扣上「反科舉」就等於「反朝廷」的罪名,最後還是喪掉了性命。

 

我對孔乙己的遭遇感到深深的慨嘆和可惜,難得一個人在接近晚年時覺悟,決定為社會大眾出一分力,為廣大讀書人和自己討回一個公道,卻慘遭殺害,真不知道這冷酷無情的世界還要延續多久。

 

跟小伙子聊到將近天亮,我準備跟他道別,然後繼續趕路。小伙子叫停了我,然後急忙跑進房間,拿出一個錢袋來。他說:「還給你十九個錢。」我不明所以。「家父欠咸亨酒店的。」我恍然大悟,笑着收下了錢袋,其實以現時的社會狀況而言,十九個錢並不算不上甚麼,但我知道它代表了孔乙己堅決還債的心意。

 

「先生,您要往何處?」小伙子在我背後喊着。我沒有回頭,只笑了笑,給他一個看似不真實的回答。

 

「回魯鎮替孔乙己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