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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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們還小的時候,我們便已經要學會交換,甚至習慣交換。假如你想玩玩具,可以,只不過你必須先完成當天學校派發的中英數練習本,雖這意味着你要花上比玩玩具多數倍的時間來做功課才能享受到一刻玩玩具的歡愉。到中學時期,為了能換取好成績,我們必須要用上大量的時間溫習課本,又要在補習上花費大量的金錢。到後來進入公司工作,我們要付出十分的努力才能換取上司的一句讚賞。這種交換的本質本身就是不公平的,正如人生中的許多事物本就是不公平──「交換」這東西的恐怖之處就在於它並不是場沒風險的遊戲,而是一場可以令你粉身碎骨的賭博,更可怕的是這場賭博還會隨着我們年紀的增長而具有愈來愈大的風險。正如在你用青春去兌換夢想之前,你有想過你所換來的可會是令你一沉不起的失敗嗎?好了當你捲土重來,這次打算以犧牲愛情來換取輝煌事業之際,你又有沒有想過你最終所換來的會是一無所有、一敗塗地?

交換這種令人着迷的特質是誰也避免不了的,它令人意亂情迷,令人性盡現,令我們深深的身陷命運當中而不自知,尤如故事中的小男孩與小女孩,他倆分別以糖果與石子作為交換──對於小男孩而言,這場交換的賭博,他應是必勝無疑的:從物質本身的價值上論,他以石子來換糖果是以常易稀,而從數量上論,他亦企圖通過收藏部份石子的行為來達成以小易大的目的。於是從表面看,小男孩的確是這場賭博的大贏家,而那不像小男孩般狡猾聰明,只懂緊遵諾言,把自己所有糖果都給予男孩的小女孩自然是這場賭博中的大輸家了。

然而事實真的是這樣嗎?

假如深入些看的話,為了換取糖果,小男孩所犧牲掉的可不是僅僅一堆石子那麼簡單。當他信誓旦旦地告訴小女孩,他會以所有的石子交換女孩所有的糖果,但他最終卻沒有信守諾言,他失去了誠信;而就在他用石子換來糖果的那一瞬間,他也同時換來了不安與猜疑。這份恐懼會伴隨他一生,叫他要用盡九牛二虎之力才能成功擺脫。相反,縱使小女孩所換取的物資比小男孩的少,她所換來的卻是遠遠超出了物資的限制!是的,正正是因為她純良無知,在她被小男孩騙取糖果後她仍因甚麼也不知而在當晚睡得香甜安穩。這難道也不是種「交換」,當小女孩以自己毫無保留的付出換來了純粹而恆久的快樂,又以自己待人之真誠換來了單純又美好的滿足?

只可惜世事往往不僅如此,命運它也不僅僅局限於賭博,而是一場直至最後也不知誰勝誰負的大亂局。「我真的要對他交出真心嗎?萬一他原來從沒把我視為朋友……」「為了這次期考,我真的要用上那麼多時間溫習嗎?萬一我最後還是不合格豈不是『雙失』?」「這次她做錯事我真的該原諒她嗎?假如她下次又重犯……」沒有絕對的輸與贏,我們在賭局中贏了一些又輸掉一些──或前進或後退,我們被困夢中,被困城中,注定要一遍又一遍的在命運的困局中失去方向!

那麼,是否從一開始就注定沒有雙贏的結局?

 

在這一刻,我抬頭望天,試圖從天的暗黑中尋找答案。滿城的人,這世界所有的人啊!你可曾察覺到自己的軟弱無知?又何時才會從那永不休歇的一場場博弈中醒覺過來!到底是物質上還是心靈上的滿足會被你視為心目中的天堂?又或許,所謂的天堂,那雙贏的結局,其實是靠我們自己用雙手訂立出來、換取回來的,從男至女,從老至幼,從童話中的王子公主到現實中的貧民百姓,從古至今大概沒有人是不想得到幸福的,也沒有人不想通過交換的捷徑來取得幸福的,縱使這世上最艱難的學問也莫過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