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多麼想再看一遍彩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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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了。現在的雨不再是「嘩啦嘩啦 」地唱著歌,輕輕地跳著舞,而是「嘩啦嘩啦」地叫喊,扯著喉嚨痛苦地吶喊。我告訴自己不可以傷心,不可以比雨更用力地扯著喉嚨,大叫一聲:「婆婆!」
   小時候,最喜歡的事就是用畫筆填滿彩虹的色彩。彩虹很美,從沒有被黑點沾染上黑暗,也總是像我小時候的腦袋一樣,七彩繽紛,充滿著童真。
   小時候,我婆婆很愛在雨後帶我往郊區,等待彩虹的出現。有時候會失望而回。婆婆卻總是微笑地告訴我,不是每次下雨後也能看見彩虹,不是每次逆境後也能再次遇到順境。我那時並不懂她在說什麼,卻硬是裝著懂的樣子。我很愛看著彩虹,想像自己和婆婆坐在彩虹橋的中間,和太陽打招呼,聽著婆婆訴說她的往事或是總能逗我笑的童話故事。
   記得最後一次和婆婆看到彩虹那時是我十歲的時候。她突然問我:「記得我們來過這地方多少遍嗎?」我想這可是數不盡的,每次雨後,我總是帶著相機,到這兒等待彩虹的出現。她又問:「那麼你記得你在這兒看過多少次彩虹嗎?」突然,一道彩虹靜悄悄地爬出來了。她微笑道:「珍惜這一切啊!」我立時拿出相機,留下了彩虹。也幫婆婆與彩虹合照,當是她裝作要吃掉彩虹的樣子呢!
   可惜,這種快樂,已經變成回憶。
   婆婆在這幾年來患上老人痴呆症,一開始,只是忘了該何時吃飯、每天的日期;直到現在,連我也認不出來了……
   我把她和彩虹的合照拿給他看,她竟毫無反應;我告訴她曾和我看過五次彩虹,她卻說毫不知情;我告訴她我是她的外孫女!她卻說不認識我。我有時也希望能問問彩虹,這真的是我的外婆嗎?沒有弄錯嗎?
   在外婆不認得我那時候,我也就這樣再看不了彩虹了。婆婆,是你在那張合照時把彩虹吃掉嗎?你不可以那麼自私!
   每一遍下雨,不管是毛毛雨,小雨,或是大雨。我也依舊看著天空,希望能等到彩虹的出現,然後和外婆多看一遍彩虹。以前的雨,總是「嘩啦嘩啦」地唱著歌,跳著舞,現在的雨卻不同了。雨,總是「嘩啦嘩啦」地叫喊著,有時自己也混淆了:究竟是自己模倣雨點的哭聲,還是雨點陪伴著我哭泣。雨,到了明天,你會帶著彩虹來到這兒嗎?
   我知道,不是每次下雨後也能看見彩虹,不是每次逆境也能再次遇到順境。現在的我,真的懂了。
   我會等下去,等著彩虹的出現,等待著婆婆再一次陪伴我看著彩虹,等待著婆婆在彩虹下對著我微笑道一句:「孫女。」或者,這句話還是要留待將來在天國才再次聽到吧,但我還是會在雨中,等待著。
   我多麼想再看一遍彩虹。